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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離人是那麼的,卻是那麼的遙遠--山月


是一扭頭發現它的。

當時莊子坐在名水居山莊的康泰旅遊游泳池邊小口小口地喝著啤酒。正是相當懊惱的時候。晚飯後繞著游泳池轉了一圈。發現池水的確是山泉水,山莊主人自建了一套貯水排水系統。游泳池裏其實是流動的活水。很後悔沒帶泳衣泳鏡來。不然可以在這個特殊的池子裏遊個痛快。

懊惱之中一扭頭,就看見了它,山月。

不知不覺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覺就順著那條石子路往外走,走到了山莊外,走到了山路上。

最安靜的世界。

生平所見過的最安靜的月亮。

有秋蟲的吟唱,生脆,短促。有遠方的狗吠,空洞,悠長。除此之外,一切都睡著了似的。這個世界安靜得沒有一盞路燈,沒有一個人。除了莊子。

眼前的小山在迷離夜色中愈發清秀俊氣康泰旅遊。小山上的樹木並肩牽手,一幅沉思默想的樣子。在它們濃密的發梢之上,是它。山月。

農曆十六的山月。

山月看起來比十五的月亮要大。城市裏中秋節的月亮當然也美,它像一個銀白色的玉盤,高懸中天,很清亮,也很遙遠。月華瀉地,很純粹,也很清冷。

自然,張目所及,你的視野裏總也少不了那些令人沮喪的建築物的呆板的線條。

山月不是這個樣子。

眼前的山月,是一輪橘紅色的滿月。它害羞似的,從樹梢中輕輕悄悄地探出半張臉,一幅欲語還休的模樣。籠罩著它的那層橘紅色的光暈,輕紗似的,薄霧似的,淡煙似的,朦朧,柔軟,溫潤。顏色也漸次變化,由深變淺,橘紅,粉紅,淺紅,最後淡成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在這樣一種柔曼輕靈的光暈籠罩之下,山上的樹木們就把自己模糊成了一首只有她們自己能懂的神秘的詩歌,她們在心裏輕輕吟唱著,應和著她們頭頂上那一輪橘紅色的康泰旅遊滿月通體散發出來的無聲無息的節拍和韻律。

山月,離人是那麼近啊。

它離樹梢只有一個手掌那麼遠。而樹林,就在你的眼前。

有那麼一小段時間,莊子疑心山月是在等待——你只要伸出手,它也一定會從樹叢中伸出它的手。或者只要你一抬手,仿佛就能觸摸到它臉上細小的茸毛似的。而它明明見著你抬手了,它也不躲。

像受了某種蠱惑似的,莊子一直往前走。走著走著,山月不見了,只在樹梢處隱隱露出一團紅色的光亮。不由得一驚,仿佛害怕它走丟了,趕緊又退回來,山月還在,它依然在那些高低起伏又略帶神秘的樹梢之上,紅著一張略略有些害羞的臉,安安靜靜地看著你,什麼也不說。

其實什麼都不必說。

一股水一樣的柔情就輕輕悄悄地漫過心湖。

人生短暫,真正索求的東西其實並不多。此時此刻,在這個最安靜的世界裏,有最安靜的你相伴,即使無言,也已足夠。

而在以後的日子裏,在那些千篇一律固步自封的日子裏,不管世界如何喧鬧,我都聽得見,你悄無聲息走進我的夢境的腳步聲。

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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